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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1036-1101)名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四川眉山人。他工诗词,其诗文气势雄浑,辞藻奔放,也擅行、楷书,并与蔡襄、黄庭坚、米芾并称为宋四大家。好作枯木怪石绘,现在仍存有《寒食帖》、《竹石图》、《枯木怪石图》等书画在故宫博物院收藏。东坡居士一生经历多次党争并且屡遭贬谪,但并不改其玩石的心境;东坡居士玩石的胸襟就和他的性情一样阔达磊落,举凡彩色石、图样石、盆景石、山水景石随兴所至,即取而玩赏并没有什么拘束,如他曾收集齐安江上红、黄、白色的色彩石共有二百九十八枚,每枚石头上都有细致的图样,极为清新可爱,大的有一寸多,小的就像枣、栗、菱角一般大,后来又得一古铜盆,用来盛石头;并汲水注入盆内使色彩石显得更为灿烂;刚好佛印禅师去拜访他,于是就送给佛印作为体悟禅理的启迪,并作前后《怪石供》二文说明赠石的原由,后人多延用这个典故,以石供佛。
苏轼一生酷爱怪石,包括美石和丑石。对于他来说,怪石既是陶冶人格情操的“比德”的对象,也是归隐故乡和退避山林的虚拟替代物,甚至是人生虚幻不实的见证。苏轼嗜好怪石的兴味与其特有的辩证思维有关,“丑好相形”、“反常合道”、“大小相形”、“真妄不二”、“妙观意想”等观念使得他比常人能更多的发现怪石之美。
苏轼嗜石的兴味中包含了宋代文人一些共同的审美观念,如孤高忌俗的精神追求,寓意于物的审美态度,尚健好古的审美趣味,心存目想的关照方式等等。
随着政治上的失意他被贬谪到杨州(今海南岛),他尤取“仇池石”来陪伴他度过迁移不安的日子。当他迁贬路过湖口的时候,在李正臣家里见到一只怪石,名为“壶中九华”深为其“婉转若窗棂”之姿态所感动,于是大发诗性题之:
前溪电转失云峰,梦里尤惊翠扫空; 五岭莫愁千嶂外,九华今在一壶中。 天池水落层层见,玉女窗明处处通; 念我仇池太孤绝,百金买归碧玲珑。 过了八年(即建中靖国元年四月十六日)苏东坡自海南归来又经过湖口,而心中系念的“湖中九华”已经被好事者所取,于是又押着前韵写了首自我安慰的诗:
江边阵马走千峰,问讯方知冀北空; 尤梦已随清梦断,真形犹在画图中。 归来晚岁同元亮,却扫何人伴敬通; 赖有铜盆修石供,仇池玉色自玲珑。 那份失望的心情,虽然时隔千年再度此诗,仍历历弥新。难怪隔年(崇宁元年五月二十日)黄庭坚(1045-1101)系舟于湖口,李正臣正拿着东坡居士的诗文来见他,那个时候石即已不复见,好友也下世矣,想起了故人的风采,更令他触景生情,于是感叹不已的又押着前韵叹道:
有人半夜持山去,顿觉浮岚暖翠空; 试问安排华屋处,何如零落乱云中。 能回赵璧人安在,已入南柯梦不通; 赖有霜钟难席卷,挂帆来听响玲珑。 东坡居士另外收藏有“小有洞天”、“雪浪石”等雅石,其中他最钟爱“雪浪石”,并且将住处也取名为“雪浪斋”,并铭曰:
尽水之变蜀两孙,与不传者归九原; 异哉蛟石雪浪翻,石中岂有此理存, 玉井芙蓉丈八盆,伏流飞雪漱其根。 至于“雪浪石”之姿,东坡居士评言----岂多言!
足见其天工之巧以臻于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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