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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昌建
米芾的《研山铭》在国内一露面，便引起轰动。启功先生在鉴定《研山铭》后，感慨良深，并说此铭还有一件“姊妹篇”，在重庆市博物馆。启老所说的“姊妹篇”，即罗聘等合作的《研山图》卷。该卷的内容颇多，是诸多内容的合装卷。主要有翁方纲小字隶书《宝晋斋研山考》、罗聘之子罗允缵绘《宝晋斋研山图》、研山拓本和翁方纲考证。 翁氏考证文字，作于“乾隆庚戌（1790）秋九月二十五日”，翌日，罗聘至翁氏斋，交谈米芾研山事，翁氏又补书之。翁氏旁征博引，述研山流传经过，谓初为南唐李后主买得，流传数人后为米芾所得。有苏仲恭之弟者，乃苏才翁之孙，有甘露寺旁一宅基，欲以此宅基易米芾之研山，而米氏亦欲得此斋，于是互易之、研山遂为苏氏所得。此事见于宋陆游《避暑漫抄》、宋蔡绦《铁围山丛谈》、宋岳珂《宝真宅法书赞》、元揭傒斯《秋宜集》及元陶宗仪《南村辍耕录》。翁氏又引米芾语曰：“此南唐宝石，久为吾斋研山，今被道祖易去。”道祖，薛绍彭。翁氏结论：“予乃合诸书考之，始知研山有二，皆出于南唐，归于米老宝晋斋。一为薛绍彭道祖所易，一为苏仲恭之弟以庵基相易。二石判然，不可强合。是以《铁围山丛谈》云，‘米老有二石’，是其明证也。其与苏氏相易者，归宋内府后，又归于天台戴运使觉民，又归元大都太乙崇福宫张真人，今不知何存矣。其与薛氏相易者，至前明归新安许文穆，又归秀水朱文恪，至国朝康熙戊辰（1688），犹在朱氏。”朱文恪，朱彝尊。翁氏指出，朱彝尊“集”中所谓研山，并非苏氏易去者。“集”者，指朱彝尊《曝书亭集》之《宝晋斋研山》诗。又谓，王士禛等学者亦多将二研山相混淆；米氏尤爱被薛氏易去者。翁氏是研究米芾的专家，著有《米海岳年谱》一卷。卷中之《宝晋斋研山图》，翁氏谓“（罗）两峰所作”。据后面罗聘《合作研山图》题记，当为罗聘之子罗允缵所作。图上有翁氏辛亥（[1791）四月行书《宝晋斋研山歌》。 卷中有研山拓本，尤为珍贵。研山之形状，翁氏云：“研山横迳七寸八分，盖自右而左止此，过此更左则转侧也。其前方折，其背圆转。”砚背刻有“米氏平生珍玩”印，又刻有“宝晋斋”三字。笔者据翁氏《宝晋斋研山歌》考之，此拓本所示当为薛氏所易去者，即后为朱彝尊所藏者。而中贸圣佳拍卖公司购回的“研山图”所示则当是苏氏所易去者，“二石判然，不可强合”。翁氏《宝晋斋研山考》云：“予幸得借（研山）留苏米斋旬日，为之考辨。”卷中《合作研山图》罗聘题记云：“乾隆庚戌（1790）秋予客都门，重得见米氏研山，借归寓斋，赏玩不置。”当是罗聘从翁氏处借得。该拓本手拓者，非翁即罗。从纸张、墨色来看，非宋拓，乃清拓。若是宋拓，翁氏当言明不讳。卷中有翁氏七律《题研山拓本三首》，书于辛亥年。 卷中之《合作研山图》，乃罗聘与朱本、朱苍崖、罗允缵，陈崇合作。罗聘“用一峰老人法画方坛、玉筍二峰”，朱本“用黄鹤山樵法画华盖峰”，朱苍崖“用米老法补龙池下坡石”，罗允缵“仿倪高士写山之月岩”，陈崇“用梅道人画翠峦一角”，风格各异，而浑然一体。图左有翁氏辛亥年专为此图所作题记。卷中翁氏最后的题记为丙辰（1796）六月。卷末有光绪壬寅（1902）陈矩、赵藩等观此卷题记。 笔者以为，该卷当为翁氏经手装裱。据所钤“怡兰堂书画印”收藏印，知清末为云南大关人唐鸿昌、唐鸿学所得。“治园所藏”，“王缵绪印”，知民国间为四川西充人王缵绪所得。王缵绪，字治园。“半山后人”印等，系齐白石为王缵绪所治之印。由“半山后人”印，又知王缵绪为王安石后人。1949年。王缵绪在四川率部起义，将此卷捐献给当时设在重庆的西南军政委员会文教部。1951年，在重庆筹建西南博物院，该卷遂为博物院所得。 1954年，西南博物院改为重庆市博物馆，该馆珍藏至今。 该卷的珍贵在于：因米芾研山亡佚，赖此卷研山拓本得其概貌，可与米芾《研山铭》，苏氏易去之研山“图”相辉映、佐证而成“完璧”，是研究米芾研山的珍贵资料；翁氏考证详尽，且其小字隶书颇为难得；罗聘等合作研山图，艺苑佳话；齐白石刻印，亦添佳色也。
中国文物报 2002年7月31日
研山图
研山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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