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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是地球上阅历最深的几十亿岁老人，它在生物和人类进化发展的过程中留下了无数的印记，保存了最丰富、最直接的地球演变证据。沧海桑田，月转星移，无论世界如何变化，石始终伴随在我们生活每一个角落，与我们密不可分。
在历史上，众多的文人雅士对于石文化都有过很多精辟的见解，但普遍都是孤立的论述某一个侧面，未能对整体进行系统的梳理。基于此，笔者通过对石和人类社会关系的研究、对比，从赏石的角度归纳得出了“赏石拾悟”的看法。即“以石而生、以石而存、以石而祭、以石而权、以石而教、以石而画、以石而艺、以石而文、以石而民、以石而梦”。
希望从最基本的层面上解释人对于石文化发展传承的人文根源，依科学赏石、艺术赏石、文化赏石、历史赏石、经济赏石，谈出自己的见解。也希望借此一家之言，能够抛砖引玉，引发各位学者、专家的进一步探讨，完整建立中华赏石文化体系。
一、以石而生 在人类出现之前，甚至在所有生命出现之前，石头就已经构成了世界。在整个宇宙中，太阳系和银河系就是漂浮在宇宙中的石头，它们旋转而形成了宇宙空间。
地球是目前被证明的唯一有生命存在的星球，对于地球上生命的起源，虽然有多种学说，但被学界所广泛接受的主要还是化学起源说和宇宙生命论。
化学起源说认为，地球上的生命是在地球温度逐步下降以后冷却形成水，在极其漫长的时间内，由非生命物质经过极其复杂的化学过程，一步一步地演变而成的。而那些非生命物质指的就是石头、尘埃、水、气体、射线等。石是孕育生命的原始基质。
宇宙生命论则提倡“一切生命来自生命”的观点，认为地球上最初的生命来自宇宙间的其他星球，即“地上生命，天外飞来”。这一假说认为，宇宙太空中的“生命胚种”可以随着陨石或其他途径跌落在地球表面，即成为最初的生命起点。这一假说也认为石是一种最可能的生命载体，对地球上生物的出现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据《自然地球科学》发表的一项研究报告，在澳大利亚西部皮尔巴拉地区的砂岩层中发现了距今34亿年的远古化石结构，西澳大利亚大学和牛津大学的研究人员对发现的微体化石进行了3D图像的重建修复，这个化石被认为存在于34亿年前，直径约10微米。科学家推测：最古老的微生物死亡之后，一直被石英颗粒所夹杂着，所以保存至今。在南非距今32亿年的地层中也发现了丝状细菌，属于无核单细胞生命。在19亿年的北美远古代地层中发现了属于真核生命的绿藻化石。在中国也发现了早期的藻类灰岩化石，在辽宁鞍山、天津蓟县、山东泰安、江苏徐州都发现了几十亿年到数亿年前的藻类化石。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藻类化石非常奇特，也就是我们观赏石界所称的金钱石、罗汉石。特别在徐州发现的藻类灰岩在历代的建筑物上也是重要的花纹。如北京人民大会堂抱柱上的美丽花纹也就是这类石头装饰的。可见，生命对于石的依赖，的确是一个不容置辩的事实。
在中国的神话传说中，地球的形成、人类的出现也都与石有着密切的联系，不管是盘古开天地、共工触不周山、女娲补天等等，都表达了一个主题，那就是石是世界起源的基础，是我们现代研究地球生物进化的天然教科书。
二、以石而存 能够说明人类以石而存的最好例子就是人类出现后的第一个时代——石器时代。石器时代是考古学对早期人类历史分期的第一个时代，即从出现人类到铜器的出现。大约始于距今二三百万年，止于距今6000至4000年左右。根据工具的形状和使用的复杂程度，石器时代通常划分为三个独立的阶段，即旧石器时代、中石器时代和新石器时代。 
在石器时代，石器由各种不同的石头做成。例如，燧石和角岩被削尖（或切成薄片）用来作为切东西的工具或武器，而玄武岩和砂岩则被用来制成石制磨具。这是一个无比大的进步，人类终于可以使用工具和加工工具，并利用这种本领在自然中获取食物，赢得生存和发展的机会。例如在中国最著名的北京周口店山顶洞人的考古中，就发现了距今约1.8万年前的山顶洞人制作的石器，打磨精细、对称，刃部锋利，且有装饰片如钻孔石珠等。出土的石箭镞说明当时的人类已经学会了使用弓箭，磨制石针说明掌握了缝纫技术，燧石说明开始了人工取火。这些石头不仅是生产工具，同时也是人类最早期的装饰品，通常佩戴它来吸引异性的注意——或许这也正是赏石美学的萌芽。
这一切也足以证实，人类在很早以前征服自然的过程中，石头就是可以依赖的工具。此后，即使进入了铜器时代，乃至发展到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一些石制品依然得到保留，在生产生活中承担重要的使命。诸如石桌石凳、石磨石臼以及道路、桥梁、房屋建筑等等。
三、以石而祭 据专家考证，埃及的金字塔、英国的巨石阵、复活节岛的巨人石像以及我国蒙古族聚居地遍布的敖包都是人类祭祀的产物。《周礼·春官·小宗伯》郑玄注即说：“社之主盖用石为之。” 
中国最早的祭石陪葬应是南京北阴阳营出土的72块雨花石，据考证是人类4000多年前以石而祭的证据。祭祀是华夏礼典的一部分，更是儒教礼仪中最重要的部分。祭祀对象分为三类：天神、地祇、人鬼。天神称祀，地祗称祭，宗庙称享。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为保江山社稷，就曾多次到泰山祭拜，并被后世效仿。
玉更是古代祭品中必不可少的礼物。《左传》载：“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墨子·尚同》云：“其事鬼神也，圭璧币帛，不敢不中度量。”玉帛包括各种玉制礼器和皮帛，这是食物之外最常用的祭祀手段。《周礼》里也有记载以玉做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之说。
人类出于对自然万物的敬畏与感恩，自古就有对自然之物崇拜祭祀的传统。作为自然界重要组成元素的石，成为人类的祭祀对象和祭祀用物，其实也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四、以石而权 依汉字的构造说，王的三横一竖就是天地人合一顶天立地通天的象征。“玉”其实就是“王”的腰上多了一个“点”，这说明早期的玉石极其珍贵，也说明了“王”必带“玉”而“玉”又比喻五德，“仁义礼智信”这也是“王”必备的道德观念。甚至成为了最高统治者所垄断的宝贝，是一种王权的象征。而国家之“国”，也正是把“玉”围起来，才象征了财富与权势。
历史典故“完璧归赵”中的和氏璧，就相传为琢玉能手卞和在湖北荆山发现（今湖北省襄阳市南漳县巡检镇金镶坪村村西），楚文王命人琢磨成器，命名为“和氏璧”，成为传世之宝。春秋战国之际，几经流落，最后归秦，传说由秦始皇制成玉玺。秦灭后，此玉玺归于汉刘邦。得传国玉玺者得天下，这和氏璧一直在皇帝的手中转手，直至传到唐朝，后五代十国时，天下大乱，流传的玉玺不知所终……这足以说明玉石所蕴含的权力寓意。 
1982年底，考古工作者在位于长江北岸的浦口营盘山遗址，出土了大量石器、玉器、陶器等遗物。尤其是象征神权的玉琮和象征军权的玉钺，为研究阶级的起源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它也说明在古代玉石常被作为某种权势的象征。
玉同时也是贵族用于彰显身份的饰物。在缺少金银饰品的古代，玉是十分名贵的。佩玉成为贵族特有的标志，在汉代有“君子玉不去身”之说，符节、印信通常都琢玉而成。即便到了现代社会，人们依然用玉石制作印章，作为个人身份授权的标志。
五、以石而教 宗教的原始形式是人类对于自然万物的敬畏和崇拜。石头最早成为宗教的表现和记录的载体，以石而传播教化人类。
耶路撒冷作为世界三大宗教——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的圣城，留下不同时期的宗教遗迹200多处。从萨赫莱清真寺中的一块长方形岩石，可以看到三大宗教纠缠共生，同时彼此又不愿意包容的历史现状。岩石长17.7米，宽13.5米，高出地面1.2米。据古老的犹太教记载，上帝为考验犹太人的始祖亚伯拉罕，命他带着自己的独子以撒到摩利亚山上，在上帝指定的地方杀以撒献祭。忠诚的亚伯拉罕正要举刀杀自己的儿子时，上帝派使者阻止了他，并命他以一只公羊代替。这个故事在犹太教的历史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传说当年以撒就是被捆绑在这块岩石上准备献祭的。因此这块石头在犹太教中一直被视为“圣石”。而在比犹太教晚了1000多年的基督教传说中，这块石头则被视为上帝用泥土捏成人类始祖亚当的地方。世界各地严肃的基督教徒因而都渴望有机会向这块石头膜拜。但是这块“圣石”如今却放在伊斯兰教威严的清真寺中，因为据伊斯兰教传说，这块石头是先知穆罕默德“夜行登霄”的踏脚石，先知就是踏着这块岩石升上九重天聆听真主阿拉的祝福和告示的，至今石头上还留有先知当年踩下的脚印。伊斯兰教在这块石头周围修起了两座精美的清真寺——萨赫莱清真寺和阿克萨清真寺，并把这块地方称为尊贵的禁地。
在中国，无论是佛教还是道教，无不凭山而建，乐山大佛、莫高窟、龙门石窟、云冈石窟等都用石头作为宗教与众生的介质，传递教义。藏传佛教的玛尼堆更是赋予了石文化深刻的宗教内涵。世界重要的传教场所无不与石有关，也是记载历史上以石而教的证据。 
在我们自然界，有很多的观赏石与宗教中的人物相像，如释迦牟尼、观音、罗汉等，赏石界称之为禅石。作者：孙大亮
本文转自《宝藏》杂志2014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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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2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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