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夜——我的觅石故事（2）

吉林松花石

去年冬天，我向朋友借了一辆车，和老陶一起去产地购石。我头一次坐老陶开的车，心里没底，问老陶技术怎样，老陶说他当年在外地施工的时候，总跑长途，让我放心。开出城去，发现老陶驾驶技术果然熟练，便放下心来。

一路上，我俩有说有笑，都很开心。我和老陶多次去产地购石，一般都是坐大客，有时候买多了，就雇一台车，从产地到家大概要600多元。这次自己开车去，感觉当然就不一样。我们决定先到通化，因为通化那里主要产绿色的松花石，没有车我们很少去，这次方便了，我们就先去通化。一路上六个检查站，我用记者证居然大都顺利过关，只有一个检查站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不知道该不该让我们过，请示了一下领导，还是放行了，记者看来也算是特权阶层，虽然这特权不大，但心里还是有点优越感，可见人都是被惯坏的。老陶却很高兴，说：郝哥，你的证件这么好使，明个给我办一个吧。我说，这我可办不到，现在记者证都是出版署核发，一般人是办不了，我倒是可以帮你做个假的。老陶笑了，说我净开玩笑。

到了通化，卖石头的两个朋友正在镇里参加婚礼，一听说我们来很高兴，不大一会就赶过来了，他们俩脸都喝得通红，有些步履蹒跚，却以山里人的热情坚决要请我们吃饭。因为我和老陶心里有事，饭就吃得有些马虎，很快就吃完了，两个人很歉意，说没陪好。我们进村的时候，两位朋友突然变得神色紧张起来，他们向外面探头探脑，一个说，先上我家吧，呆会再看石头。我和老陶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问为什么，因为我们还要接着赶路。另一个解释说，没办法，现在我们这里查的可紧了，公安、地矿、林业都管，你没看村长刚才在站在我家门口么？我回头一看，果然有个面孔模糊不清的人站在他家的那个诊所门口，鬼鬼祟祟的。我和老陶也有些紧张起来，我们担心能不能顺利把石头买走。他们说，没问题，他们负责把我们俩送出去。于是，我们就到了另一位朋友家，他不断地往回打电话，询问村长走了没有，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那边说村长走了，我们才开着车往那边去。我心里暗想，看这紧张的状态，真有点象鬼子进村了。呵呵。

定了几块石头，还真不错，但是白天不好拉，我们只好先上另一个产地。计划晚上还从这里回去时再装车。没办法，尽量减少麻烦，看来这种交易快变成非法交易了，不得不防啊。

赶到另一个产地已是下午三点多钟，我们匆匆忙忙跑了几家，买了几块石头，天就已经擦黑。石商小房劝我们快点往回赶，他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暴雪。我们俩一愣，来时光顾了高兴了，忘了天气的事儿了。这可不好，这里是山区，如此恶劣的天气，要是赶上暴风雪，那路一上镜面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和老陶决定赶紧往回赶。

天已经开始飘雪了，我们先赶到通化把那几块石头装上。两个朋友看来是又喝了，舌头有些硬，但热情依旧，硬要挽留我们吃晚饭。我们说了天气的事，他们表示理解，就趁着夜色装车，很快我们就上路了。

雪越下越大，先还能看见黑色的路面，听得见车轮压在路面上的水声，接着就是白茫茫一片了。老陶说，遭了，明天这路更不好走，咱俩必须今天夜里赶到梅河口住下，明天慢慢往回赶，要不就回不了家了。我说，辛苦你了，我要是会开车就好了。老陶说，你就多和我说会话，要不我容易困。

我们在风雪中穿行，夜里路上很少有汽车，这样的鬼天气再傻的司机也不会出门的。车灯映照下雪花飘飘，能见度很低，路面上白花花一片，车不时有些打滑，气温在不断下降，路面已经开始上冻。老陶看来的确是老司机，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有一搭无一搭地和我说着话，看得出困倦已经开始袭来。我虽然有些紧张，但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断地和老陶说话。真是怪事，一般的规矩是不让和司机说话，可是老陶确是个例外，我必须不断地和他说话。

我说，看来以后这里不能来了。老陶说，嗯。
我说，看来以后这里得多来几趟。老陶又说，嗯。
我笑着对他说，你嗯啥呀，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老陶这才回过神来说，当然得抓紧来几趟了，要不就买不起了。政府越管，这东西价越高。老陶总是以商人的精明给我上课，他又总是对的。

雪越下越大，已经没有雨了，雨不过是这场雪的前奏，随着夜的来临，气温的下降，终于变成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大雪。我们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前面的雨刷已经开始艰难地刷动，窗户也变得模糊不清，老陶有些吃力地望着前面，他使劲地把身体往前倾，顾不上和我说话。他把音乐放上，我知道他还是怕自己困倦，又怕我不想说话。过了好半天他才说了一句话：亏得我买了那个大茶几，要不这车都压不住。我回头看看，是啊，这满满的一车，再多个人都装不下。我们用的是面包车，如果不是这么沉的载重，这样的天气开起来恐怕更困难。他说的那个大茶几面，我本来不太同意他买，挺贵的，又是块看不出模样的原石，还占地方。但他执意要买，他偷偷地伏在我的耳边，说他用刷子蹭了，颜色漂亮极了。我只好同意。现在只能算他又有先见之明了（后来，我们回去看到，那个大茶几上有一个漂亮的“门”字）。我没太敢开玩笑，说：就是你那个茶几耽误事了，要不我们早走了。老陶也没吭声。

一路风雪，我们终于在半夜十二点多钟赶到了梅河口。待汽车驶下公路，驶进梅河口市里，我的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再看老陶，他不断地一只手搓着脸，一只手把着方向盘说，可算熬过来了，我真受不了了。我真受不了了。

我们在一个地方停下车，我去找旅店。待我回来，老陶已经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云心吟曲

心随着那进村的情境一起一落,呵呵,老师鬼子进村的比喻很是扣人心弦,同着老师的文字,感受着那乡村特有的味道,就如同点燃着一颗烟,坐着去倾听,去品味.........
山里的天气总会随着心情而有着戏剧般的变化,那大雪飘飘,那雨水的泛滥,感受着一颗盼归的心,,充满着惊险和急切,一路风雪,一路心情,悬着的心跟着老师的文字在到达梅河口市,缓缓放下紧张的情绪,长舒口气:总算安全了

老师辛苦了 :handshake

好人总会一生平安!! :handshake

吉林松花石

谢谢欣赏，谢谢那些美好的文字。

净海莲心

难得才显得珍贵，也会更加的珍惜。

疏烟淡月

朴素语言,表达出石痴的感人故事.

绿竹小居

好文章又来了啊.

为什么还要检查证啊?平常人不能过?

六棱雪儿

原帖由 疏烟淡月 于 2007-10-21 23:26 发表
朴素语言,表达出石痴的感人故事.

松雅石幽

雪中购石,其历经千苦,但也别有一番风味,老师的文章虽没有华丽的修辞,但读起来津津有味

希望以后能常看到老师的文章

吉林松花石

原帖由 绿竹小居 于 2007-10-22 00:34 发表
好文章又来了啊.

为什么还要检查证啊?平常人不能过?

不是的，是车辆收费站。也许是我没有表达明白，让绿竹奇怪了，呵呵。

吉林松花石

谢谢大家欣赏。

山水

爱石者寻石，虽然辛苦，确别有一番乐趣，楼主辛苦了。

磊石居

希望今后能够看到老师有更多的好文章:) :handshake

浮磬阁藏石

文章写的很好啊,美中不足的是来点老师淘的宝贝就完美了!

吉林松花石

呵呵，掏到的宝贝都藏起来了啊。

明远矿业

老师辛苦了  

好人总会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