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石——《趟新河》（小说）

路边草 · 发表于 2010-3-10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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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新河》
（小说）作者：吴学栋（路边草）

这一天，阿兰起得比以往都早。她知道该把自己梳洗打扮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按照约定，今天该去“趟新河”了。
在泸州河的两岸有种习俗，新婚妻子在怀喜一个月的时候，就该由丈夫领着趟新河。走过清水河，她生下的孩子就必定是水灵和聪明的，一定是无灾无难的。阿兰就没那么幸运，她没能在怀喜一个月的时候去趟河。按她自己的话说，她是一个苦命的人，她八岁的时候就没了爹娘，街坊邻居把她养到十八岁，出嫁了。新郎一表人才，善良能干。阿兰认为，天不会永远无情的，她的未来会是很幸福的。可谁曾想，阿兰怀喜整一个月的那天，丈夫被迫应征出战西域，第二天就传来噩耗，丈夫阵亡。阿兰疯了：“苍天啊，你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今天该是我们趟新河的日子啊！”阿兰嚎啕着向河边奔去。往日平静的泸州河，突然河水飞涨，凶涛滚滚，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老天也在诉说着阿兰的不幸。三个月的煎熬折磨没能让阿兰失去理智，她抉择了：生下孩子，与命运抗争：“我也要趟过清水河。”
照照镜子，阿兰的面容憔悴了许多，但依然能够显出文静和幽雅的美。她抚摸一下肚子，暗说：孩子啊，趟过清水河，我的一辈子也许就只能与你相依为命了。
三叔敲门进来了。阿兰知道，三叔是受族长之命来扶自己趟新河的。三叔人很斯文，属有文化的人，年逾三十而未婚。三叔话不多，只是坐下，默默的等着。等阿兰梳洗完毕，二人便出了门，向河边走去。
三月的泸州河，水还清，浪有些燥动。阿兰打赤脚走进水里。水有些凉，但不是那么刺骨。阿兰想，也许，春天很快就会来了。阿兰问三叔：“趟新河，真的灵吗？”“灵的，”三叔扶了阿兰一把说，“有祈求就会灵的。人从水里走过，不仅她的后代聪灵，水里她自己的影子也管用的。如果她的未来是不幸的，她的影子很快就会被冲走；如果她的未来是幸福的，她的影子就会留在一块石头上。不过，这块石头自己看不到，等若干年后，后人就会发现的。”阿兰惊奇的回头望着三叔，水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神秘和期待的目光。
回到家的时候，阿兰看到门前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阿兰问三叔怎回事，三叔说：“阿兰啊，不要多问了，顺从自然吧！一切由命吧！以后的日子还长，是不是福，就看自己的造化了。也许你还不明白，按习俗，扶你趟新河的人，就该是你的男人。”
阿兰不再说什么，在族长们的主持下，阿兰同三叔走进了烛夜的洞房。
三百年后，一位游人在泸州河边捡到了一块石头，石头上有两个人影，年轻的****在前，年龄稍大的男者辅佐在后。人们考证，那就是从前的阿兰和三叔。
她们的影子留在了石头上。
哦，这么说，她们的后来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