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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斯奇石,最惊人之处倒不在于它们的浑然天成,而是造化之力,真臻鬼斧神工,因此长成笼络隐起,遍多坳坎,甚至常以难以臆度的姿态演化成跋诡丑石。所谓“丑陋”的重要特质之一便在于其变幻不定、窃动四方的演变状态。因此,以丑为美的美学意义来自其不稳定、不确定以及无止境等持续蜕变的特质,这些特质虽隐晦难名却威力巨大;其颠覆力量则来自它对一切形式论的否定。
怪石千变之形亦转冲击了既有的美感经验与概念,從其“未完成”的面向论之,它们具有某种病态与偶然的意味,因而在美学上具有“超现实”艺术品的位阶。这种变化无方的特质使得丑石摆动与两造之间:一方面它们似乎企图将其怪诞形象大张旗鼓,另一方面却又希望和光同尘,隐没于无何有之乡,广漠之野。吾人因此可将之视为某种秘密形象。法国哲学家乔治•巴耶塔所提出的主要概念之一即为“非知识”;而丑石所具有的强烈而独特的现代美学意涵,则可视为这种形而上层次上挑战人类想象的“非知识”的具体代表。
每一块奇石皆与死亡形影不离;而奇石与死亡的关系却既不明朗也不决绝。相反地,奇石的死亡意象反而暗喻了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的混沌状态。这种艺术本质上既带有道家色彩,也和萨特所提倡的自然观相呼应:也就是“道”,它恒处于循环往复,变动不定的状态,拥有创造、毁灭与再生的力量,正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因此,这些跋诡怪石能体现出的真正意涵,便是“自然”之道,亦即阴阳莫测,变化无极的状态,以及赏石者对“自然”之道的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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