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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斋至正直记》 〔元〕孔克齐 孔克齐，字肃夫，号行素，一号静斋，孔子55世孙，元末避兵居鄞之东湖，记其见闻，备得人情物态之详，对了解当时情况颇有参考价值。从所记内容可以得知，该书成书年代当不会早于元顺帝至正25年（1365年）。 本书又名《静斋至正遗编》、《静斋类稿》，别名《静斋直记》，通称《至正直记》，4卷。前人以为此书系元孔齐著，其实作者应为元孔克齐。 松雪遗事① 钱唐②老儒叶森景修③，尝登赵松雪之门，松雪深爱之。……一日，又侍行西湖上，得一太湖石，两端各有小窍，体④甚平。松雪命景修急取布线一缕至，扣⑤于两窍，而以石令人涤净扶立矣。久之，清风□⑥至，其声如琴，即命名曰“风篁”。他日归霅川⑦，当易以细丝缕上之，为小斋前松下之玩。景修曰：“此是前人为之，而相公⑧见之乎？”松雪曰：“否！我自以意取之也。”其敏慧格⑨物理、参⑩造化之巧如此者，岂凡俗之所能拟其万一哉！ ①出自本书卷一。本文记载了赵孟頫数载小故事，这里仅选录其中与奇石有关的一则。松雪，指元代画家赵孟頫。赵孟頫（1254－1322年），字子昂，号松雪道人，水精宫道人，卒谥文敏。湖州（今浙江吴兴）人。诗、书、画皆自成家。书称赵体，画开元代画风。有《松雪斋集》。 ②钱唐：即“钱塘”，今浙江省杭州市。 ③叶森景修：即叶森，字景修，元代钱塘（今杭州）人。 ④体：形状。正因为洞的形状平直，才能在洞的两端绑一根直线。 ⑤扣：绑，系。 ⑥此处缺字。当指风突然吹来。 ⑦霅（zhá）川：河名，也称霅溪，在浙江吴兴，流入太湖，也做吴兴县的别称，这里指吴兴。 ⑧相公：就是对人的尊称。 ⑨格：推究。 ⑩参：探究并领会。 〔译文〕 钱塘字景修的老儒生叶森，曾经到赵孟頫的家里去拜访，赵孟頫很喜欢他。……一天，又叶景修又陪赵孟頫在西湖边散步，得到一块太湖石，它的两端各有一个小洞，小洞的形状很平坦。赵孟頫让景修赶快去取来一根布线，将它绑在两洞口之间，并让人将石头洗净扶正。过了好久，突然吹来一阵清风，吹动布线的声音就像是琴声，就将这块石头命名为“风篁”。他想等将来有一天回到故乡吴兴时，就应该将布线换成细丝线绑到石头上，作为小书房前松树下的赏玩之物。叶景修说：“这是前人曾经这样做过，而您曾经见过吗？”赵孟頫说：“没有。我自己根据料想做出来的。”用他的聪慧来推究事物常理、探究并领会自然界规律的灵巧竟然到了如此地步，这岂是一般人能比得他的万分之一的啊！ 石假山① 先人②尝言，作石假山甚不祥。盖石者，土之骨也，不可使其露形于外。考之宋徽宗③作花石纲④，由是女真⑤祸起。赵冀公南仲⑥作石假山于溧阳⑦南园，未几毁于兵火。豪民陈竹轩富甲于溧阳，号曰半州，所居即南仲之宅，堂后有巨石，高踰三丈，名曰双秀，见之者咸谓不祥。不数年，竹轩死于京城，子孙凋落。又江景明，宣城⑧人，寓居溧阳，风流⑨文采，时人慕之，作假山石于南园，未逾年卒，由此遂废。妻兄吴子道假山石于所居之西，先人尝谕之曰：“立石以为标格⑩之美观，固是好，但高则不祥。若不过五六尺，不踰檐，则无伤也。”且历举其覆辙者言之。有吴兴奸民蒋德藻，曰：“此公朴实，前辈特不欲此。”等至明年，外海致讼，家资废半，更兼子女祸于内，渐至气象⑾不佳矣。至正丙申⑿，毁于兵火。 ①出自本书卷一。本文所言多带迷信色彩，这是读者自当分辨的。 ②先人：死去的父亲。 ③宋徽宗（1082－1135）：即赵佶。他即位后，穷奢极侈，大兴土木；崇奉道教，自称教主道宗皇帝；于京师建艮岳，搜刮江南奇花怪石。宣和七年（1125年），金兵南下，他传位太子赵桓（钦宗）自称太上皇。靖康二年（1127年）他和钦宗被金兵所俘，后死于五国城。在位26年。他工书画，书法称瘦金体，善画花鸟。 ④花石纲：宋徽宗时为皇帝运送花石的船队。纲，指成帮结队地运送货物。宋徽宗于东京（今河南开封）造寿山艮岳，也称“万岁山”。崇宁四年（1105年），让朱勔在平江设立应奉局，搜刮江南奇花异石。民间有一石一木可用的，往往直入其家，破墙拆屋劫往东京，所费亿万，民怨沸腾。 ⑤女真：女真族，即今天的满族。金国即为女真人所建。 ⑥赵冀公南仲：即赵葵。赵葵(1186—1266) ，南宋潭州衡山(今属湖南)人，字南仲，号信庵、庸斋。一生以儒臣治军，为南宋偏安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工诗文，善墨梅，传世画作有《杜甫诗意图》，著有《行营杂录》。 ⑦溧阳：今江苏省溧阳市。 ⑧宣城：今安徽省宣城县。 ⑨风流：仪表、风度。 ⑩标格：风范、风度。 ⑾气象：境况。 ⑿至正丙申：即1356年。 〔译文〕 我故世的父亲曾经说过，做石头假山很不吉利。这大概是因为石头是土的骨头，不能让它暴露在外。考察宋徽宗搞了一个花石纲，从此女真人的灾祸就起来了。赵南仲在溧阳的南园做了一座石假山，没有多久就被战火毁坏了。有一个叫陈竹轩有钱人是溧阳的首富，外号叫“半州”，他住的就是赵南仲原来的房子。屋后有会大石头，高超过三丈，字名叫“双秀”，见了它的人都说不吉利。没几年，陈竹轩死在京城，子孙衰落。又有江景明，他是宣城人，寄住在溧阳，气度、才华都很好，当时的人景仰他，他在南园做了假山，不到一年就死了，从此这个园子就废弃掉了。我妻子的哥哥吴子道在他住所的西面做了做假山，我父亲曾告诉他：“在院中立起山石作为美观的风范，当然好。但是高了就不吉利。假如不超过五六尺高，不超过屋檐，就没有关系。”并且为他一一列举了那些因树立高石而致使衰败的例子。有个奸诈的吴兴人蒋德藻说：“吴子道这个人质朴诚实，前辈只是不让他做假山。”等到第二年，在海外遭遇官司，家财耗费了一半，更加上子女在家祸害，渐渐到了境况不好的地步。至正丙申年，他家毁于战火。 寓鄞东湖① 予以至正春二月寓鄞之东湖上水，暇游史祖墓，途中见废宅基，史之外孙宋末所②。未几，入我国朝③，宅废，爰④易三姓，今为耕地。旁有曲水流觴⑤，立石山之遗制⑥，尚存数十太湖石，不暇观也。今年，一豪民贡谀于时贵，率土民舁运往城中，而豪谢⑦者为之狥⑧。此亦以假山之不祥，作而不能玩于数年之久，且以力得于吴中⑨，岂易置者，必害民劳物耳。今又为他人所夺，意何时而已耶？己巳⑩闰十月二十五日记。 ①出自本书卷一。鄞（yín）：县名，即今浙江鄞县。 ②卜居：用占卜选择定居之地，后泛指择地定居。 ③我国朝：指元朝。 ④爰：乃。 ⑤曲水流觴：古代风俗于农历三月上旬巳日，在水滨宴乐，以去除不祥，称为“曲水”或“曲水流觴”。这里借指蜿蜒的小溪。 ⑥遗制：指前人生前的制作物。 ⑦豪谢：疑为“豪权”之误。豪权，特别有权势的人。 ⑧狥（xùn）：依从，曲从。通“徇”。 ⑨吴中：今江苏吴县。太湖在吴县境，因此吴县也是太湖石的产地。 ⑩己巳：元至正己巳年，即1342年。 〔译文〕 我在至正年间春天二月时住在鄞县的上游，闲暇时游史祖墓，半路见到废弃房子房基，那是史祖的外孙在宋朝末年选择的住所。住所建好后时间不长，就进入了我朝，房子就废弃了，主人就变换了三个，现在作为耕地。房基旁边的有条蜿蜒的小溪，溪边还立着山石这样旧主人生前的制作物，尚存留有数十块太湖石，我没有时间细看。今年，一个大富豪向当代的显贵献媚，带领乡民将这些石头运到了城里，而那些特别有权势的人就可以为他徇私枉法了。这也是假山的不祥，做好了不能多玩赏数年，并且这些太湖石是用人力从吴县得来的，怎是轻易就能拥有的，一定是劳民伤财。现在它又被别人夺走了，我想这何时是个完呢？己巳年闰十月二十五日记。 玛瑙缠丝① 玛瑙惟缠丝者为贵，又求其红丝间五色者为高品。谚云：“玛瑙无红一世穷。”言其不直②钱也。又言：“玛瑙红多不直钱。”言全红者反贱，惟取红丝与黄白青丝纹相间，直透过底面一色者佳。浙西好事者往往竞置，以为美玩。或酒杯，或系腰，或刀靶③，不下数十定④，价过于玉。盖以玉为禁器⑤不敢置，所以玛瑙之作也。 金陵⑥吕子厚知州，有祖父所遗玛瑙椀⑦一枚，可容一升，其色淡如浆水，惟三点红如蒲桃⑧状极红，又一二点黄色如蜡，可谓佳品也。予因与好事者⑨辨之曰：“五金⑩之器莫贵如金，珠之为物固小足贵也。金愈远愈坚，珠则有晦坏之时也。诸石之器莫贵于玉，玉与金并称。取其温润质色，玉为上；坚而不坏，金为上。若水晶之浮薄，玛瑙之杂绞，皆不足贵。”此固世俗所尚，一时之竞，非古今之公论也。今燕京⑾士夫⑿往往不尚玛瑙，惟倡优⒀之徒所饰佩，又以为贱品，与江南不同也。谚云：“良金美玉，自有定价。”其亦信然矣。其次则有古犀，斑文⒁可爱，诚是士夫美玩，固无议者矣。 ①出自本书卷三。 ②直：通“值”。 ③刀靶：刀的把手。又作“刀把”。 ④定：旧时银币的计算单位。即“锭”。 ⑤禁器：禁止民间使用的器物。玉在古代的使用是有等级规定的，所为是“禁器”。 ⑥金陵：今江苏南京。 ⑦椀：同“碗”。 ⑧蒲桃：这里同“葡萄”。蒲桃是另外一种植物，果实绿色或淡黄色，可食。 ⑨好（hào）事者：这里指有某种爱好的人。 ⑩五金：五种金属。一般指金、银、铜、铁、锡。 ⑾燕（yān）京：今北京。 ⑿士夫：古代至做官的人，即“士大夫”，也可指男子。 ⒀倡优：歌舞杂技艺人，旧时社会地位低下。 ⒁斑文：杂色花纹。 〔译文〕 玛瑙中只有缠丝玛瑙贵重，又求其中红丝中夹杂有多种颜色的为上品。谚语说：“玛瑙无红一世穷。”说的是玛瑙中没有红丝就不值钱。谚语又说：“玛瑙红多不直钱。”说的是玛瑙缠丝全是红色的价钱反而低，只有红丝与黄、白、青丝纹相间，并颜色透过到底面使两面颜色一样的为好。浙西爱好玛瑙的人往往竞相购买，作为玩赏之物。他们将它们或做成酒杯，或系在腰间，或镶嵌于刀靶，价格不下数十锭银子，价钱比玉还高。大概是以为玉是禁器而不敢购置，所以用玛瑙来作赏玩物的原因吧。 金陵知州吕子厚，有他祖父留下来的一只玛瑙碗，可容一升水，它的颜色如浆水一样淡，只有三点红像葡萄一样特别红，又有一二点像蜡一样的黄色，可以说是佳品了。我于是和喜欢玛瑙的人分析说：“用金、银、铜、铁、锡这五种金属制成的器物以金器最为贵重，珍珠作为宝物当然小却足够贵重。金子时间越久远越坚硬，珍珠则有色泽灰暗损坏的时候。各种石头制成的器物没有比玉更贵重的，玉和金并称。如果要论温润、质地和颜色，玉要好些；要论坚硬而不会损坏，则金要好些。像水晶这样颜色浅薄，像玛瑙这样颜色斑驳，都不值得贵重。”现在这样固然是世俗所追尚的，不过是一时的追求，不是自古至今的公论。现在燕京的做官人往往不崇尚玛瑙，只有那些歌舞杂技艺人佩戴，又把它当作贱品，这是和江南不相同。谚语说：“良金美玉，自有定价。”这句话也是可信的啊。其次则有古代用犀牛角制成的器物，它们斑驳的花纹很可爱，确实是男人玩赏的好东西，这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灵璧石① 灵璧石最为美玩，或小而奇峰列壑，可置几玩者尤好。其大则盈数尺，置之花园庭几之前，又是一段清致②。谚云：“看灵璧石之法有三：曰瘦、曰绉③、曰透。”瘦者峰之锐且透也，绉者体有纹也，透者窍达内外也。凡取其色之黑而声清者，灵璧也。惟取其声之清远者，太湖石也。亦有卧纱纹、弹丸、两点红④，独无峰耳。英石之质赤黑，亚于灵璧，特声韵不及太湖而质过耳。卢疎斋翰林⑤有《太湖石记》。 ①出自本书卷三。 ②清致：美好的情趣。 ③绉：同“皱”。 ④卧纱纹、弹丸、两点红：这些都是灵璧石的品类，具体不详。 ⑤卢疎斋翰林：指卢挚。卢挚（1242－1314），字处道，一字莘老；号疏斋，又号蒿翁。元代涿郡（今河北省涿县）人。至元5年(1268)进士，任过廉访使、翰林学士。诗文与刘因、姚燧齐名，世称“刘卢”、“姚卢”。散曲仅存小令。著有《疏斋集》(已佚)，传世散曲一百二十首。今人有《卢书斋集辑存》，《全元散曲》录存其小令。 〔译文〕 灵璧石是玩赏之物中最好的，有的灵璧石虽小却有奇异的山峰、并列的沟壑，能够放在几案上进行玩赏的更好。它大的则超过了好几尺，放在花园、庭院、几案的前面，又是一种美好的情趣。谚语说：“看灵璧石的方法有三个：叫瘦、叫皱、叫透。”瘦的灵璧石山峰高耸并且通透，皱的则体表有纹纵横的纹理，透的孔洞遍布石头的里外。只要是石头是黑色的，并且敲击发出的声音清越的，就是灵璧石。只是声音清美高远的石头，是太湖石。太湖石像灵璧石一样也有卧纱纹、弹丸、两点红，只是没有峰罢了。英石中质地红色黑的，次于灵璧石，只是声音不如太湖石，而太过质朴了。翰林学士卢疎斋写有《太湖石记》。 鄣南山石① 湖州②安吉③鄣南山中出一石，色白，巉④山石状类将乐石⑤，可设置几筵为玩器，不可浸水种菖蒲。惟昆山石宜水浸润，今亦罕得旧者。 ①出自本书卷三。鄣，音zhāng。 ②湖州：今浙江省湖州市。 ③安吉：今浙江省安吉县，属湖州市。 ④巉（chán）：嶙峋突兀。 ⑤将乐石：产于福建省三明市将乐县城北郊石门岭一带。该石属黑色泥板岩，色黑，质硬坚碎，内部及表面依稀可见银色闪光点。可制砚，成砚称将乐砚，因石门岭一带跟传说中的龙池团毗邻，故又称龙池砚或龙池紫石砚。 〔译文〕 湖州安吉县鄣南山中出产一种石头，白色，嶙峋突兀的山石形状像福建的将乐石，可以摆放几案上作为玩赏之物，不能放水浸湿来种菖蒲。只有昆山石适宜放水浸润，现在也很少能够得到旧的。 阳起石① 世传阳起石无真者。欲辨之，观其纹，有若云头雨脚②、鹭鹚毫者是也。 ①出自本书卷四。阳起石，矿石名，角闪石的一种。也称羊起石。石体乳白色、青白色、青灰色、绿色，或黄棕色，结晶呈柱状、针状、纤维状，通常为放射针块状、棒状、纤维状集合体、致密块状；透明至半透明，硬度5~6。可入药，中医用作强壮剂和收敛剂。质地疏松的纤维状阳起石可作石棉之用，致密块状的阳起石结晶优美可做观赏石。 ②云头雨脚：即云雨状的纹理。云头，指云。雨脚，雨丝。 〔译文〕 世间所说的阳起石没有真的。想要辨别它的话，看它的纹路，有像云雨状、鹭鹚羽毛的纹理的才是真的。 茅山水涧① 茅山冷水涧②，雨过，泉流大急，则流出一等白石③，土人收而斲④成器用，或杯、或带、或笠珠⑤、或刀靶⑥，莹然如玉，惟欠温润耳。间亦有润而如玉者，必碔砆⑦之异种也，颇难得。盖坚而难琢，不多出故也。 ①出自本书卷四。茅山，位于江苏省金坛市以东40公里处，又名句曲山，是著名道教圣地。 ②冷水涧：《弘志句容县志》：“冷水涧在茅山玉晨观北，旧名苍龙溪，水漱石出其色如玉，坚润可爱即茅山石也。” ③白石：即茅山石。其岩性为白云岩。今茅山石产地已成为著名的南京白云石矿。 ④斲（zhuó）：同“斫”，用刀斧砍。这里指雕琢。 ⑤笠（lì）珠：斗笠的顶珠。笠，斗笠，用竹篾、箬叶或棕皮等编成，可以御暑，也可御雨。 ⑥刀靶：即刀把。 ⑦碔砆（wǔfū）：似玉之石。 〔译文〕茅山的冷水涧中，雨后溪流很湍急，就会被水流冲出来上等的白石，当地人把它们收集起来，雕琢成器物用具，或做成杯子、或做成带饰、或做成笠珠、或做成刀把，光洁透亮像玉一样，只是缺乏温润罢了。有时也有温润像玉的，一定是似玉之石中特别好的，很难得。它们的少见大概是因为这样石头特别坚硬而难以雕琢，不多出产的缘故吧。 | 
发表于 2014-2-17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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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2-17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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