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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庆石堂 于 2013-11-27 11:57 编辑
玩石有家乡情结。咱徐州人夸灵璧石,吕梁石,内蒙人夸风砺石,广西人夸大化石,日本人、韩国人夸自己国家的石头。我想他们未尝不知别地石的好处,妙处,只是除了客观标准,理性的认识,还有一个情感的东西在里面。其实不是夸家乡的石头,是在夸家乡的山水,夸家乡的人,甚至在夸自己:我们这地能产这样的石头,为什么?因为我们这地好,物化天宝,人杰地灵,不光是石头好,山也好,水也好,人也好,我也好。嘿嘿,这就是那夸石头的言外之意吧。
所以,石头就是俺家乡,就是俺。石头和人合为一体了,成为了人的生命的一部分,感情的一部分。
还有一种对石头的感情,家乡的人也不一定懂。我是农村人,今年三十多岁,从小却是在山上放过羊。现在有时看一块山型石头,不由想:在这山的哪面放羊好?还是平缓一点的地方,带着羊走不危险。那地方有个水潭,倒可以让羊饮水。有块山岩耸出,下雨时倒可以和羊群一避。呵呵,没想龙,没想凤,倒把人家一块美石想成了放羊的场所,怎好与人言?人家的石头明明标着“仙居”什么的,真把自己一个牧羊人的想法说出去,人家怀疑咱审美水平低还罢,弄不好还会觉得咱是一个故意捣蛋砸场子的呢!所以,只能自己神游,不,是神牧。但是其实,我这个牧羊的人也能理解“仙居”的意境,只是,在众人都能理解的意境之外,有点我个人的经历,个人的感情,融合在对一方石头的审美中。一块石头,让我重新变成了一个放羊的小孩,在家乡的野山上,奔跑,眺望,游戏,高呼。
一个堂姐被火车撞死。埋她在老家东山的祖坟边。埋完她,在她坟边捡到一块小石头,是个小山子。装在兜里。中午帮忙的人在村口小酒馆吃饭,我嫌硌的肉疼,就放在酒馆外面窗户上。吃完回城却忘了拿。不时想起它,却也不愿为一块小石头单跑一趟,也不想麻烦老家的父亲去拿,更想肯定早被人拿走了,几次回老家也未想去看看。直到一年后给祖坟立碑,家族的人又聚在那个小酒馆,凉菜上来,白酒倒好,正要开场,我忽然心中一动,想起那块小石,起身就奔酒馆外的窗户。它竟然还在那儿。不吱不声。落满了尘灰。这酒馆门前就是一条国道,平时生意很好,人来人往,竟没人要它。我安静一下喜悦的心情,把它拿起,端祥。洗好,重又放到兜里,竟不觉硌了。
放羊,堂姐,立碑。石头作为某些片断的见证,或是对某些记忆的召唤,参与了我的生命,承载了我的感情。我想其它的玩石人,可能也有和我类似的情况。他们和他们的石头的故事,藏在他们独特的生命的历程里,只有他(她),和某一块石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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