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有韵更通灵

深夜梧桐

去年三月，宿州市作家协会在古汴河堤的桃树林里，为周恒的长篇小说《汴城》组织过一次作品讨论会。周恒是宿州文坛公认的老黄牛，也是公认的老实头。面对好评如潮，他几分兴奋，几分羞涩。十里桃花映红了一河春水，也映红了小说家黝黑的脸庞。我在那次会议上是做了中心发言的，因为没写讲稿，也没列提纲，兴之所致，即兴发挥，我对《汴城》的评价竟然赢得许多赞许。后来周恒希望我把那次发言整理一下，作为评论文章发表。可离开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再也找不到写评论的感觉，敷衍成篇，对不起周恒，也对不起我自己，因此欠下周恒一笔文债。
　　时隔一年，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周恒把他17万字的长篇小说《汴山》捧到了我的面前，他嘿嘿地笑着，憨厚的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这部书稿是我用三个月的时间写成的，白天上班，只能利用晚上时间，乖乖，快累毁了。”他说。说几句，便嘿嘿地笑。“我母亲87岁了，我写作的同时，还要照顾她，稍不留神，老嬷嬷就跑出去了，经常摸迷，我还得到处找她。真不容易！”他说。说几句，又嘿嘿地笑。“自个儿也没想到，这部长篇写得这么顺手，我感觉《汴山》要比《汴城》好呢。这一次你说啥也要为小说写个序。”他说。说着，又嘿嘿地笑。他的笑容写满了真诚和谦恭。
　　我的心被他深深地打动了。一个闻名遐迩的中医接骨专家，偏偏爱上了文学，几十年笔耕不辍，现在小说正不景气，他却两年两部长篇。三个月“造”了一座“山”，且不谈小说的艺术成就，仅就周恒的这种拼搏精神而言，也足以让我感动和敬佩。
　　周恒写小说的起点很高，他的处女作《至爱亲朋》是在《人民日报》文艺副刊发表的，那是1982年。掐指算来，已有25年了。当时他才27岁，刚走出安徽中医学院的校门，摸笔就上《人民日报》，何其了得！一篇小说使他成为宿州文人的“至爱亲朋”，周恒的名字便印在我的心中了。我的报告文学《部长家的枪声》也是那一年发表的，他专程从灵璧赶来宿州看我，于是我们便成了朋友。紧接着他又在《小说林》发表了短篇小说《过节》，这篇作品被《小说选刊》转载，是和王蒙的作品排在一起的。于是我和文学界其他几位朋友也像“过节”一样，又专程到灵璧看他，向他祝贺，为宿州文坛升起一颗新星而兴奋。那是个文学的热流时代，一篇好的作品，一夜之间能家喻户晓。激情不仅在作者的血管里燃烧，也在读者的血管里燃烧。文学成了大家心与心交往的通行证，在文学的旗帜下，真善美熏陶和洗礼着一批又一批、一茬又一茬的文学青年。彼此间没有贵贱之分，很少世俗之见，我们不仅拥有共同的途有梦，而且也都把本地区作者发表的作品当成地域文化共有的精神财富。
　　一晃20多年过去了一，我和周恒已经不再年轻，我们都成了作家，也算是梦想成真吧。这几年我俩接触更多也更频繁，我任宿州市作家协会主席，他任副主席。周恒对我工作的支持简直到了令我感动的地步。为了培养文学新人，市作协在全市范围选择十所中学作为青少年作家培养基地，在他的努力下，灵璧一个县就定了四所中学。我们一同到学校去讲课，一同阅读学生的来稿，一同和学生面对面交流。他是从农村走出来的，现在成了名人了，依然不讲穿戴，不修边幅，从外表看既不像小说家，也不像接骨专家。真人不露相，他的质朴似乎是与生俱来，只有看他接骨，读他作品，才知道真正的才子是风流在骨子里的！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周恒主要写作短篇小说，到了九十年代，人到中年了，他开始写中篇小说，其中他1992年在《清明》发表的《错位》曾得到评论家的好评。进入新世纪，周恒开始写作长篇。仅从小说的篇幅和容量来说，周恒是十年跨一步，短篇“玩”熟了“玩”中篇，中篇“玩”熟了，再“玩”长篇。他做事像接骨一样谨慎，为文像为人一样踏实，文风像他外表一样质朴，作品的内涵又像他人格一样崇高。从短篇到中篇再到长篇，他的所有作品都是他心志与情操的体现。
　　《汴山》是以灵璧奇石为素材，正因为小说家有奇石的品质和意志，才使得奇石有韵更通灵！周恒的这部长篇小说乡土气息浓厚，语言优节奏清新明快，可主动性极强。它是磬乡新农村建设的壮丽画卷，也是奇石文化的雄浑史诗。作品交织着几曲不同层次的爱情悲歌，酣畅淋漓地展示了悲歌主人特有的精神风貌。周恒当过五年大兵，虽然他后来读了中医研究生班，再后来成了我国著名正骨专家丁锷教授的高徒，但战士自有战士的性格，爱的旗帜和憎的大纛，同时在“汴山”上高高地飘扬着，飘扬着！

渠首赏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