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那些渐行渐远的吆喝声

雅石 · 发表于 2012-12-12 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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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渐行渐远的吆喝声

吆喝之声浩如烟海，有什么样的买卖就有什么样的吆喝。不绝于耳的吆喝声，大多已成为了过眼云烟，但多年前在小城中回荡过的几种吆喝声，却是那么地让人回味悠长，以至于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清晨，偶尔会传来一位老人高声吆喝：“买鸭儿糕”的声音。白生生、热噜噜的鸭儿糕，像一个鸭蛋那么大，中间还点缀着一点漂亮的红色。鸭儿糕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当时想来，那便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了。听说，我姐姐小的时候，只要听见这吆喝声，一定是要哭闹不止地缠着大人给她买的，一旦得到鸭儿糕，便立即会破涕为笑，面颊上两颗晶莹的泪珠，就会戛然而止地停留在脸上。

上午，间或会有一个挑担货郎，用铿锵而不失悠扬的嗓门儿吆喝着：“买针夹子、买线绷绷、买芋儿铤、买火钳……”每当听到这个声音，母亲总会停下手中的活儿，和街坊邻居的婆婆、嬢嬢相呼邀约，一同来到货郎的箩筐前，挑挑拣拣，不失时机地补充一些针头线脑之类的东西，以备日常缝补衣物和纺纱、织布之需。

下午，若是夏天常会有：“买蚊烟儿、买药料蚊烟儿”的吆喝声。所谓药料蚊烟儿，就是在锯末面中掺入更多“六六粉”一类的东西，以提高驱蚊效果。这东西挺呛人的，人都受不了，区区蚊虫当然只好逃之夭夭了。当然也不排除背风处被蚊子偷袭，硬要送你几个“红包”的可能性啦。

到了晚上，常听见一个畸形老人拿着用白铁皮做的喇叭，沿街走巷高声洪亮地吆喝：“各家各户，小心火烛，注意安全，防特防盗……”的声音。听到这种吆喝声，大家都会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隐患，这让人特别感到有一种安全感。老人是个“五保”侏儒，只有五、六岁的孩子那么高。稍大一点的孩子，偶尔会顽皮地悄悄从老人背后包抄过去，伴着鬼脸与老人比个高低，老人只是佯装不知。但每当有小孩甜甜地喊他：“蒋公公”时，老人便会特别开心，以至于笑得满脸都是深深的沟壑一般的皱纹。

那些吆喝声中叫卖的东西，很多于今已经不适用了，那些曾经吆喝的人，也早已作古西天，逐渐被人们忘却了，但那些渐行渐远的吆喝声，却一定程度地折射了改革开放前，这座小城从农耕文化和小手工业的贫弱中，不断发展的历史轨迹，也一定程度地积淀了这方水土养育下的风土人情和人文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