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羊的孩子

疏烟淡月

两个太阳在天上打起来了，火星蹦的到处都是，忽然有一块看的很旺的火往下掉，眼看就要掉到四土身上了，四土吓得大哭，一身醒了。四土躺在田埂上做了个怪梦。
　　时候已是响午，四土刚醒，浑身没劲，太阳很大，有些刺眼，四土走到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歇一会，然后牵着羊回村了。
　　羊不是本地羊，是从外国引进的良种，这种羊的标志是，头上的毛微显红色，但不是平常的那种红，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咋个红法，四土也不知道，于是四土管这种颜色叫“栗红”，有着栗红色毛的羊的价格很高，是一般羊的两倍。四土想：妈妈，难不成这羊的肉不是羊肉味？”
　　一进庄，四土就看见梁梅家墙头上石灰写的大标语：少生孩子多养羊，争取早日奔小康。这是村长带人写的，旁边有一个广告：卖白灰膏，电话****，不知是写字的人不小心，还什么原因，“白”字没写好，变成了“卖日灰膏”。四土朝一只正在撒尿的羊屁股上踢去。那羊嚎一声跑了，羊尿拉了一路。
　　四土爹原先在附近的一个小煤窑上挖煤，去年因为雨水太大，井里进了水，那水都不是一般的大，二十多个在井下挖煤的汉子全淹死了，三天后尸体捞上来，四土爹的尸体已经被泡得走了型，四土去认领他爹爹尸体时，差点没认出来，后来四土就经常做恶梦，梦到他爹光着身子在大雨里没命地哭。矿主说这次矿难的发生是由于工人在井下没有执行相并安全措施，所以他不负主要责任，但必竟死了那么多人，矿主给每个死了人的家属发了五千块钱，但钱还没发，他自己就跑得没影了。
　　四土爹死后四土就成了孤儿。四土爹是个光棍，十年前，光棍一个人去赶集，在集上碰到隔壁村的另一个光棍。两个人就喝上了，喝酒的结果是回来时天已经黑了，走在夜的路上，光棍有飞一般的感觉，光棍哼着小曲，扑通一声拌倒了，一下子跌了个狗吃屎，光棍大怒爬起来回身一看，地上躺一只麻包鼓鼓囊囊的。光棍借着酒劲把麻包打开，发现是一个一两岁大的小孩，嘴巴被破布塞上，还好有气，光棍把孩子起个名字叫四土，没啥意义，就图个赖名好养活。从此光棍就成了四土爹。
　　四土一共有六只羊，两只老羊，一公一母，前不久那只母羊才下了四只小羊羔，四土爹死后，四土就不上学了，整天游荡着，饿了就在村里谁家随便吃点。村长怕这孩子游荡长了会学坏，就以村委会的名义买了两只羊，给四土放等羊卖了钱让四土继续上学。本来村长给学校商量，看能不能免学费让四土上学，但学校说也有自己的难处，村长也就不好说啥了，于是四土就成了放羊的孩子。
　　小煤窑老板被抓的消息传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是深秋时节了。四土穿着村长给他的旧外套正躺在河沿看羊吃草，一只羊不好好吃草正在啃树皮，四土翻翻眼皮也不管它，几天之后又听说小煤窑的老板要被枪毙了。四土还是没了爹，还要继续放羊，只是四土突然想去他爹坟上看看。
　　后来听说小煤窑的老板被枪毙不单是因为煤矿事故死人，在之前他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就是靠着这些不义之财，他才开起小煤窑的，必定那个买卖风险太大。
　　四土爹的坟上两尺多高的草都枯完了，四土站在坟前，回忆着他爹生前的日子，只是不知道他会记起那个月夜，那个光棍捡着孩子的样子呢？
　　有一阵风吹来，夕阳将四土爹寂寞的坟头染得一片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