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在浙江省中部、世界小商品城义乌之东,山清水秀,自古就有“形胜之美甲于他邦”的美誉。这里有南宋理学家朱熹讲过学的“石洞书院”,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江南现存规模最大的古代民居建筑群——卢宅,有被称为“中国好莱坞”的横店影视城。东阳木雕历史悠久,技艺精湛,久负盛名;东阳竹编,细巧精美,典雅别致,世人瞩目。
“三山夹两盆、两盆涵两江”是东阳地貌的基本特征,自东向西滚滚而流的东阳江和南江,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东阳人,同时也带来了各种丰富的物产,观赏石即为其中之一。早在宋朝杜绾所著的我国第一部带有总结性质的观赏石专著《云林石谱》中,就有“婺州东阳县”产“饭石”的记载,可见东阳自古就出观赏石。九十年代中期,少数本地的奇石爱好者深入东阳江砂场,捡拾各种“好看的石头”,后来,一些外地石农也加入了捡石队伍。由于捡的人多,三四年前,砂场民工开始留意并藏放这些“好看的石头”,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出售。近一二年,捡石、买石的人日益增多,僧多粥少,石头价格一路飙升,运气好的话,捡到几方好石,民工就能多出一个月的打工收入。现在,在东城几家石馆里,本地石头已占有一席之地,甚至有专卖本地石头的。
这些被人美其名曰“好看的石头”主要有两种,即东阳水冲硅化木和黄蜡石。特别是水冲硅化木,由于资源稀缺(东阳附近几个县市一带也有产,但同样量少)而弥足珍贵。
“白垩纪时期,由于新生代第三纪以来升降活动为主的新构造运动,火山爆发,熔岩四溢,森林大面积被泥砂湮没于地下,继而在地层压力、地下热力等交替运动影响下,树木的物理性和化学性逐渐变化,特别是富含二氧化硅的地下水的长期侵蚀,树木逐渐被替代置换成为硅化木,而原有的纤维、年轮、节疤、树瘿等均被清晰地保存下来,宛如真实树干。”(浙江省观赏石协会副会长徐跃龙语)部分深埋地底的硅化木在地壳运动中露出地表,被洪水、冰川带入江河,历经成百上千万年的水流和砂石的冲击、磨砺,最终成为质佳、形奇、色艳、纹细、皮润的水冲硅化木。斗转星移,这些水冲硅化木又重新被泥砂堙没,沉睡在古河道冲击层中。近年来大规模的城镇建设引发的砂石开发,让它们重见天日。
从质、色地上分,东阳水冲硅化木有两种。一为普通硅化,质地坚硬,多黄褐色,但由于较脆,易崩裂;也有呈黑色的,伴生白色石英纹,黑白相衬,煞是好看,若白色纹理能显现某种图案或文字,则为上品。此种水冲硅化木水洗度较高,手感光滑细腻,是其它地方所罕见的。一为玛瑙质或玉化,质地缜密,坚硬且韧,有玉的光泽和温润,敲之金声,视之玉洁,抚之冰清;色彩古朴,以深褐色为多,也见黄色,鲜见红色。质地多玛瑙化,是东阳水冲硅化木与附近县市所产水冲硅化木的最大区别,也是最大的优势。
从造型上看,东阳水冲硅化木也可以分两类。一种为原木状,基本还保持树木的原有特征,年轮完整,树皮犹存,纤维清晰,有的还见节疤、树瘿、虫洞等,一般体量不大,直径多在几厘米到十几厘米之间,罕见超过20厘米的,长度也少有超过20厘米的,大小恰在“盈盈一握中”,非常适合手玩。此种水冲硅化木少见,得到即为缘分。从目前出水的情况看,东阳水冲硅化木绝大部分呈块状或圆形,都是较大硅化木的一部分或一小块。原因是小的树干或树枝硅化后,在地质运动或激流中较易保全,而大的往往四分五裂。裂开后的硅化木在水流和砂石千百万年的磨砺中,去软留坚,去粗存精,呈现出各种各样的形态,有的像山仿崖,有的似人若兽,有的神奇诡异。此种水冲硅化木体量有大有小,大的逾百斤,小的十余两。令人叫绝的是,有的水冲硅化木,树的特征与石的外形巧妙配合,形成肖物状景的精美形象。
从纹路上说,东阳水冲硅化木有水波纹、指甲纹、鸡爪纹、核桃纹、雪花点等,给人以艳丽之象或沧桑之感。
对于观赏石来说,质与形是一对矛盾,由于质地缜密,东阳水冲硅化木难以在形上尽善尽美,即便能状物凝形的,多半也是神似胜于形如,只有欣赏者充分发挥想象力,结合自身的经验、学识、阅历和个性,才能透过外质赏其内蕴,以似是而非而观变幻无穷,从而达到人石相融。故对东阳水冲硅化木的审美不应苛求,无质者赏形,无形者赏质,质为上,形而下,质形兼备则为妙物。
一般而言,硅化木最大的审美意趣莫过于通过各种树的特征,引发对地质运动的联想,并进一步感悟到生命的沧桑和世事的莫测,生出无限感慨,从而使烦躁的心趋于平静,使习惯短视的目光看得更远更广。东阳水冲硅化木明显的树木特征、嶙峋的沟壑变化和温柔的肌理纹点,把这一能事发挥到了极致。而玉化的质地和出人意料的形态,还让欣赏者横生妙趣,喜不自禁,顷刻间产生强烈的亲近欲望。
对于“好色”之人,东阳水冲硅化木也许称不上“靓丽”,但或墨黑乌亮,或足赤金黄,或朝霞飘红,亦叫人眼前一亮,暗中惊叹。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手捧一方精致的东阳水冲硅化木,视其质、形、纹、色,品其生动气韵,思绪信马由缰,由远古到眼前,由虚幻到现实,穿越上亿年的时间隧道,恍惚中觉得人是石头,石头也是人。也许,这就是赏石的一种境界吧!随着资源的不断枯竭,随着其审美价值的发掘和知名度的不断提升,相信东阳水冲硅化木会越来越受到人们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