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
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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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大家都在强调，赏石文化重在文化，贵在文化。但赏石文化究竟是个什么性质的文化和怎样给出它一个比较确当的、科学的文化定位以及比较准确的文本表述呢?笔者以前虽也有过一些探索，但今天看来还有进一步研究和深入探讨的必要。只有作出进一步深入研究和展开讨论，并通过讨论后达成共识，才有利于我们赏石文化理论体系的完善。
就目前实际情况看，笔者认为关于赏石文化的文化性质、文化敏感、文化态度、文化形态和文化记忆，尤其是对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我们许多人都处于一个既明白但还不够准确的认识阶段，更缺少一个比较确当的文本表述。人们往往将广义的石文化等同于赏石文化。要想说清楚赏石文化的文化性质即其文化定位，还必须从“文化”、“石文化”和“赏石文化”这三个既紧密联系而又互有区别的基本概念说起。
一、关于文化的基本概念
文化是什么?文化是“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是人类通过物质生产、科学实践和阶级斗争的经验总结所创造的成果。文化有着复杂的内容，用张岱年教授的话讲，“文化是一个包含多层次、多方位内容的统一体系”。用北大考古博士张辛先生的话讲，“文化就是经过人类精神陶造过的自然。”从古文字学上解释，“文”是指在某物件上做记号(符号)称“刻纹”、“画纹”（纹与文通），使某物件上有纹路，纹花或纹样等等。而“化”的本意则是事物的生成、造化，指事物形态或性质的改变。从普通人的文化记忆说，文化是人们通过学习文字而获得各种知识用以武装自己，提高自身素质的一种知识体系。用中国艺术研究院丁亚平先生的话讲，“文化实际上被理解为一个过程性的动作，这个动作既涉(及)人有意识地作用于自然世界的活动，又包含了原有的自然物根据人的活动改变面貌和秩序发生了实质的变化，成为属人的、从自然物变为文化物，从自然秩序变为文化秩序的过程。”由此，我们便可以理解为，“文化是自然的人化”这个最精辟、最概括的基本定义。
二、“石文化”与“赏石文化”的联系与区别
石文化有广义和狭义两种解释。广义的石文化是人类以自然界的石头为材料，或以石头为某种表现形式的物质和精神财富的总和。它是人类文明的根祖文化，是人类意识的表现，又是人与石头(自然物)二者互相关系的表达。如果没有人或没有石头两者的相互对应，就不会产生石文化。所以，一切人与石头发生关系的活动，都叫石文化活动。例如，人类为求得自身的生存，保障自己的生产和生活，从开始使用自然石块进行打猎到学会制造石器(生产工具)，包括早、中、晚期旧石器时代的石核、砍砸器、厚三棱尖状器、鹤嘴形尖状器、石片、石球一直到新石器时代为祭祀天地和祖先或自娱自乐而制造的打击乐器石馨，石鼓和装饰美化生活用的各种玉石器，礼器以及农耕时代反映宗教文化而打造的石窟、石像、携刻文字的石碑、“石敢当”，直至为适用生活所需而制造的石碾、石磨、石桌、石椅、石斧、石刀等等举不胜举的具有文化形态的一切石制品都可称之为石文化。所以，广义石文化的文化形态有别于赏石文化的文化形态。广义的石文化形态及其功能主要是为了满足人类的生产与生存而创造的一切具有实用价值的石制品，其中很少一部分才具有装饰与美化生活的文化功能。对它们的文化记忆同赏石文化的文化记忆虽有着一定的联系，但更有着原则的区别。广义的石文化多是以石头为材料，依仗人们的加工制造(包含着工艺)，用来满足人们的物质生活所需。而赏石文化则是人类通过对鬼斧神工、天造地化的天然奇石的宝贵发现、整理、观看、鉴赏和收藏来满足自己的审美需求和精神享受，其意识形态性大于对物质的实用性需求，因此它与广义的石文化比较，赏石文化便是一种狭义的石文化，是广义石文化的一个分支。
三、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
赏石文化也称观赏石文化。那么，“观赏石”的基本特征和基本定义是什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地质矿产行业标准，即由中国观赏石协会制定的《观赏石鉴评标准》的术语和定义解释，“……狭义的观赏石即在自然界形成且可以采集的、具有观赏价值、收藏价值、科学价值和经济价值的石质艺术品，它蕴含了自然奥秘和人文积淀，并以天然的美观性、奇特性和稀有性为其特点。”这个解释，大凡步入赏石界的各位同道都是可以接受的。当然，对“观赏石”的称谓也有不同意见。历史上古人称它们为奇石、怪石或异石、丑石，文人称它们为雅石、美石或供石，今天我们才称作观赏石或赏石，但从古今大量文献记载统计，使用频率最高的仍然是称作奇石。
下面让我们就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这一命题展开进一步讨论。
关于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近年来有种种不同的表述，见之于报刊杂志文章的，有的专家给出的定位是“草根文化”，有定位为“休闲文化”或“百姓文化”，有的人说是“精英文化”，还有人认为是“主流文化”或“石道文化”。笔者也曾将赏石文化定位为视觉与心灵相结合的“视觉文化”。因为在人类的全部感觉中，视觉是最发达的，眼睛结构给予人的视觉以非同寻常的能力，面对一块块自然天成的石头，只有通过眼的观察才可以分辨出它的精微细节，才可区别出它们的不同造象和不同色彩所象征、所蕴涵的不同意义和意境，一句话，只有通过人的视觉来“观看”，才能提供其它感觉所不能提供的确定性。大家都说观赏石艺术是一门“发现的艺术”，这个发现首先凭借的就是人的视觉。
然而，视觉尽管是天生赋予的，是第一性的，但我们观赏或鉴赏每块自然天成的奇石时，却常常有着不同的理解和作出不同的反映，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所看到的石头又总是受到各自接受的文化教育、文化修养和所掌握的文化知识、文化类型所制约的。因此，有学者说：“观看总是文化了的观看。”我认为，以上种种观点虽说都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其相对的真理性。但要从文化的定位讲，又各有其局限性或片面性，都难以表达赏石文化的核心价值。
根据我个人对石文化的学习心得和藏石、赏石实践经验的总结，对广义的石文化及其分支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提出以下观点和大家讨论：
(1)就文化的体系而言，广义的石文化是人类的根祖文化。因为人类文明、科学发明首先是从石器制造和使用开始的。所以毛泽东主席在他的《咏史》诗词中说：“人猿相揖别，只几块石头磨过，小儿时节。”
(2)随着人类文明的不断进步，人类视石头不仅仅只是一种可实用的生产器具，还发现了在石头世界里还有种种非常神奇，非常美丽的，令人赏心悦目的，可供观赏的许多石种。这类亦奇亦美，可供观赏的天然奇石不仅能引发人们的审美愉悦，并内涵着深奥的人生哲理，故而产生了赏石文化和赏石文化艺术。就赏石文化艺术而言，它同一切视觉文化艺术一样，都是中华“雅文化”园地里的一朵奇葩。因此，对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就应该是一种自然美与艺术美和谐统一的，包括了美学、艺术学、文学、哲学、史学、民俗学、地质学、物理化学等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于一身的多元互渗，异趣沟通的审美文化。这个“多元互渗，异趣沟通的审美文化”便是我对赏石文化文化定位的文本表述。
详而言之，所谓“多元互渗”即指多元文化的互相渗透。首先从文化层面上看，当代赏石审美文化既传承着以古代文人知识分子为主导的“精英文化”，也渗透着众多城市市民的“大众文化”和富有通俗趣味的“民间民俗文化”，同时也有正统审美教育文化的保存和推广，从官方、半官方所强调的“繁荣社会主义文化的先进性”和“以人为本，科学发展，建设和谐文化”的导向性看，即可看到政府主导的主流文化的不可或缺。
再从思维层面上看，中国传统赏石文化的文化核心是中国古代主流哲学即儒、道、释文化以及它们之间的互渗、融合的思维方式，这个思维方式就是主体(人)对客体(石)的认识首先在于感悟、妙悟和觉悟。在感悟、妙悟和觉悟的同时借助客体的具象或抽象的物象美来表达人的思想和感情，追求“天地人合一”的审美境界。它强调的是一种“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回归自然并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大美文化和以石比德、修身养性，以求得和善、亲善和自我完善的君子文化的相互渗透。
多元互渗的再一层面是，将传统优秀文化中的语言文化、历史文化、科学文化与现代西方(外来)文化技术等多元文化的互相渗透，从而使赏石审美文化不断得到创新和发展，在整体文化格局中使多种文化元素交叉渗透于审美文本中，如此一来，赏石文化就成为既是传统的，也是现代的，既是道德的，也是娱乐的审美文化。
再说“异趣沟通”。所谓异趣是指人与人之间客观上存在的审美差距，而沟通则表明人们要超越差异的见解，通过相互间的交流与对话，或公开、公正、公平的鉴评与仲裁而寻求相互融合的努力。大家都知道“趣味无可争辩”的道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亦即各有所美，这是每个人都有享受美的基本权利，所以赏石审美不必强求绝对的、统一的、或个性单一的一体化模式、或标准。正如当代书画大师范曾先生所言“审美一定包含着偏见，无偏见则无独立的艺术个性，我们应该有宽容的心态去看待美，也许你这个美，加上他那个美，更接近宇宙美的总和，人类是需要多元文化的”(范曾新作《趋近自然》159页)。但是，从文化的社会性出发，赏石审美还必须从多样化中去寻求某种程度的宽容与相互的尊重。
所谓异趣沟通的另一层意思，是将赏石审美文化的不同情趣，趣味如古代的“瘦、皱、漏、透、丑”和当今的“形、质、色、纹、韵”等鉴赏“标准”都给予相互关照和尊重，将赏石审美文化的自然美与艺术美尽可能的达到和谐统一。同时，把中国传统书法、绘画、雕塑等造型艺术和西方的油画、摩尔雕塑等形式美的审美趣味和美学理论通过互渗与沟通，然后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兼收并蓄，互不排斥的博大视野，从而使每一位赏石家以及每一个石种都能散发出浓烈的文化馨香和艺术芬芳，进而达到我乐人乐，人乐我亦乐皆大欢喜的快乐审美境界。我给出的赏石审美文化这一定位，是因为赏石首先就是欣赏美，奇石的自然美与艺术美和谐统一的形式美为我们提供了永无穷尽的美的享受。如果一块石头没有了漂亮美丽，没有了赏心悦目的看点(或质、或色、或形、或纹、或声、或境等)那它依然是一块沉甸甸、冷冰冰的石头而已，这样的石头是不可能称之为奇石、雅石、美石或观赏石的。只有看上去漂亮美丽的石头，富有诗情画意的石头，能象外生象，象外生趣的石头，才能使人动情，才能使人得到某种心灵的感悟，从而寄托自己的博大怀抱。也只有让人产生美感和情感的石头，奇石在有感，有情人的手中才是有生命的。当然，在无美感、无情人的手中，奇石再奇、再美、再雅，它永远是一块硬邦邦的顽石而已。
赏石文化既是一种审美文化，赏石者就必须有意识地去培育自己的审美趣味，加强自身的审美修养，不但要学会欣赏各种不同形态的人为艺术品之美，更能敏锐的把握住观赏石这一审美对象的无穷奥秘与动人的美妙，没有审美情趣的人是永远读不懂石头的。
就目前实际情况看，笔者认为关于赏石文化的文化性质、文化敏感、文化态度、文化形态和文化记忆，尤其是对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我们许多人都处于一个既明白但还不够准确的认识阶段，更缺少一个比较确当的文本表述。人们往往将广义的石文化等同于赏石文化。要想说清楚赏石文化的文化性质即其文化定位，还必须从“文化”、“石文化”和“赏石文化”这三个既紧密联系而又互有区别的基本概念说起。
一、关于文化的基本概念
文化是什么?文化是“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是人类通过物质生产、科学实践和阶级斗争的经验总结所创造的成果。文化有着复杂的内容，用张岱年教授的话讲，“文化是一个包含多层次、多方位内容的统一体系”。用北大考古博士张辛先生的话讲，“文化就是经过人类精神陶造过的自然。”从古文字学上解释，“文”是指在某物件上做记号(符号)称“刻纹”、“画纹”（纹与文通），使某物件上有纹路，纹花或纹样等等。而“化”的本意则是事物的生成、造化，指事物形态或性质的改变。从普通人的文化记忆说，文化是人们通过学习文字而获得各种知识用以武装自己，提高自身素质的一种知识体系。用中国艺术研究院丁亚平先生的话讲，“文化实际上被理解为一个过程性的动作，这个动作既涉(及)人有意识地作用于自然世界的活动，又包含了原有的自然物根据人的活动改变面貌和秩序发生了实质的变化，成为属人的、从自然物变为文化物，从自然秩序变为文化秩序的过程。”由此，我们便可以理解为，“文化是自然的人化”这个最精辟、最概括的基本定义。
二、“石文化”与“赏石文化”的联系与区别
石文化有广义和狭义两种解释。广义的石文化是人类以自然界的石头为材料，或以石头为某种表现形式的物质和精神财富的总和。它是人类文明的根祖文化，是人类意识的表现，又是人与石头(自然物)二者互相关系的表达。如果没有人或没有石头两者的相互对应，就不会产生石文化。所以，一切人与石头发生关系的活动，都叫石文化活动。例如，人类为求得自身的生存，保障自己的生产和生活，从开始使用自然石块进行打猎到学会制造石器(生产工具)，包括早、中、晚期旧石器时代的石核、砍砸器、厚三棱尖状器、鹤嘴形尖状器、石片、石球一直到新石器时代为祭祀天地和祖先或自娱自乐而制造的打击乐器石馨，石鼓和装饰美化生活用的各种玉石器，礼器以及农耕时代反映宗教文化而打造的石窟、石像、携刻文字的石碑、“石敢当”，直至为适用生活所需而制造的石碾、石磨、石桌、石椅、石斧、石刀等等举不胜举的具有文化形态的一切石制品都可称之为石文化。所以，广义石文化的文化形态有别于赏石文化的文化形态。广义的石文化形态及其功能主要是为了满足人类的生产与生存而创造的一切具有实用价值的石制品，其中很少一部分才具有装饰与美化生活的文化功能。对它们的文化记忆同赏石文化的文化记忆虽有着一定的联系，但更有着原则的区别。广义的石文化多是以石头为材料，依仗人们的加工制造(包含着工艺)，用来满足人们的物质生活所需。而赏石文化则是人类通过对鬼斧神工、天造地化的天然奇石的宝贵发现、整理、观看、鉴赏和收藏来满足自己的审美需求和精神享受，其意识形态性大于对物质的实用性需求，因此它与广义的石文化比较，赏石文化便是一种狭义的石文化，是广义石文化的一个分支。
三、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
赏石文化也称观赏石文化。那么，“观赏石”的基本特征和基本定义是什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地质矿产行业标准，即由中国观赏石协会制定的《观赏石鉴评标准》的术语和定义解释，“……狭义的观赏石即在自然界形成且可以采集的、具有观赏价值、收藏价值、科学价值和经济价值的石质艺术品，它蕴含了自然奥秘和人文积淀，并以天然的美观性、奇特性和稀有性为其特点。”这个解释，大凡步入赏石界的各位同道都是可以接受的。当然，对“观赏石”的称谓也有不同意见。历史上古人称它们为奇石、怪石或异石、丑石，文人称它们为雅石、美石或供石，今天我们才称作观赏石或赏石，但从古今大量文献记载统计，使用频率最高的仍然是称作奇石。
下面让我们就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这一命题展开进一步讨论。
关于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近年来有种种不同的表述，见之于报刊杂志文章的，有的专家给出的定位是“草根文化”，有定位为“休闲文化”或“百姓文化”，有的人说是“精英文化”，还有人认为是“主流文化”或“石道文化”。笔者也曾将赏石文化定位为视觉与心灵相结合的“视觉文化”。因为在人类的全部感觉中，视觉是最发达的，眼睛结构给予人的视觉以非同寻常的能力，面对一块块自然天成的石头，只有通过眼的观察才可以分辨出它的精微细节，才可区别出它们的不同造象和不同色彩所象征、所蕴涵的不同意义和意境，一句话，只有通过人的视觉来“观看”，才能提供其它感觉所不能提供的确定性。大家都说观赏石艺术是一门“发现的艺术”，这个发现首先凭借的就是人的视觉。
然而，视觉尽管是天生赋予的，是第一性的，但我们观赏或鉴赏每块自然天成的奇石时，却常常有着不同的理解和作出不同的反映，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所看到的石头又总是受到各自接受的文化教育、文化修养和所掌握的文化知识、文化类型所制约的。因此，有学者说：“观看总是文化了的观看。”我认为，以上种种观点虽说都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其相对的真理性。但要从文化的定位讲，又各有其局限性或片面性，都难以表达赏石文化的核心价值。
根据我个人对石文化的学习心得和藏石、赏石实践经验的总结，对广义的石文化及其分支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提出以下观点和大家讨论：
(1)就文化的体系而言，广义的石文化是人类的根祖文化。因为人类文明、科学发明首先是从石器制造和使用开始的。所以毛泽东主席在他的《咏史》诗词中说：“人猿相揖别，只几块石头磨过，小儿时节。”
(2)随着人类文明的不断进步，人类视石头不仅仅只是一种可实用的生产器具，还发现了在石头世界里还有种种非常神奇，非常美丽的，令人赏心悦目的，可供观赏的许多石种。这类亦奇亦美，可供观赏的天然奇石不仅能引发人们的审美愉悦，并内涵着深奥的人生哲理，故而产生了赏石文化和赏石文化艺术。就赏石文化艺术而言，它同一切视觉文化艺术一样，都是中华“雅文化”园地里的一朵奇葩。因此，对赏石文化的文化定位就应该是一种自然美与艺术美和谐统一的，包括了美学、艺术学、文学、哲学、史学、民俗学、地质学、物理化学等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于一身的多元互渗，异趣沟通的审美文化。这个“多元互渗，异趣沟通的审美文化”便是我对赏石文化文化定位的文本表述。
详而言之，所谓“多元互渗”即指多元文化的互相渗透。首先从文化层面上看，当代赏石审美文化既传承着以古代文人知识分子为主导的“精英文化”，也渗透着众多城市市民的“大众文化”和富有通俗趣味的“民间民俗文化”，同时也有正统审美教育文化的保存和推广，从官方、半官方所强调的“繁荣社会主义文化的先进性”和“以人为本，科学发展，建设和谐文化”的导向性看，即可看到政府主导的主流文化的不可或缺。
再从思维层面上看，中国传统赏石文化的文化核心是中国古代主流哲学即儒、道、释文化以及它们之间的互渗、融合的思维方式，这个思维方式就是主体(人)对客体(石)的认识首先在于感悟、妙悟和觉悟。在感悟、妙悟和觉悟的同时借助客体的具象或抽象的物象美来表达人的思想和感情，追求“天地人合一”的审美境界。它强调的是一种“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回归自然并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大美文化和以石比德、修身养性，以求得和善、亲善和自我完善的君子文化的相互渗透。
多元互渗的再一层面是，将传统优秀文化中的语言文化、历史文化、科学文化与现代西方(外来)文化技术等多元文化的互相渗透，从而使赏石审美文化不断得到创新和发展，在整体文化格局中使多种文化元素交叉渗透于审美文本中，如此一来，赏石文化就成为既是传统的，也是现代的，既是道德的，也是娱乐的审美文化。
再说“异趣沟通”。所谓异趣是指人与人之间客观上存在的审美差距，而沟通则表明人们要超越差异的见解，通过相互间的交流与对话，或公开、公正、公平的鉴评与仲裁而寻求相互融合的努力。大家都知道“趣味无可争辩”的道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亦即各有所美，这是每个人都有享受美的基本权利，所以赏石审美不必强求绝对的、统一的、或个性单一的一体化模式、或标准。正如当代书画大师范曾先生所言“审美一定包含着偏见，无偏见则无独立的艺术个性，我们应该有宽容的心态去看待美，也许你这个美，加上他那个美，更接近宇宙美的总和，人类是需要多元文化的”(范曾新作《趋近自然》159页)。但是，从文化的社会性出发，赏石审美还必须从多样化中去寻求某种程度的宽容与相互的尊重。
所谓异趣沟通的另一层意思，是将赏石审美文化的不同情趣，趣味如古代的“瘦、皱、漏、透、丑”和当今的“形、质、色、纹、韵”等鉴赏“标准”都给予相互关照和尊重，将赏石审美文化的自然美与艺术美尽可能的达到和谐统一。同时，把中国传统书法、绘画、雕塑等造型艺术和西方的油画、摩尔雕塑等形式美的审美趣味和美学理论通过互渗与沟通，然后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兼收并蓄，互不排斥的博大视野，从而使每一位赏石家以及每一个石种都能散发出浓烈的文化馨香和艺术芬芳，进而达到我乐人乐，人乐我亦乐皆大欢喜的快乐审美境界。我给出的赏石审美文化这一定位，是因为赏石首先就是欣赏美，奇石的自然美与艺术美和谐统一的形式美为我们提供了永无穷尽的美的享受。如果一块石头没有了漂亮美丽，没有了赏心悦目的看点(或质、或色、或形、或纹、或声、或境等)那它依然是一块沉甸甸、冷冰冰的石头而已，这样的石头是不可能称之为奇石、雅石、美石或观赏石的。只有看上去漂亮美丽的石头，富有诗情画意的石头，能象外生象，象外生趣的石头，才能使人动情，才能使人得到某种心灵的感悟，从而寄托自己的博大怀抱。也只有让人产生美感和情感的石头，奇石在有感，有情人的手中才是有生命的。当然，在无美感、无情人的手中，奇石再奇、再美、再雅，它永远是一块硬邦邦的顽石而已。
赏石文化既是一种审美文化，赏石者就必须有意识地去培育自己的审美趣味，加强自身的审美修养，不但要学会欣赏各种不同形态的人为艺术品之美，更能敏锐的把握住观赏石这一审美对象的无穷奥秘与动人的美妙，没有审美情趣的人是永远读不懂石头的。